古老的中华文明遭到了无情的摧残 人性和良知也跟着泯灭

日期:2017-11-14 10:17编辑作者:天空彩票
古老的中华文明遭到了无情的摧残 人性和良知也跟着泯灭

  
  那是一个令人惊魂发指的年代,多少冤魂游荡在神州灰暗的上空,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造反有理”的狂热中,上演着一幕幕血与泪的惨剧。没想到这幕戏剧一演就是十年之久……
  
  ——题记
  
  他老人家“我的一张大字报”,开启了文化大革命的序程,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一场轰轰烈烈政治运动如疾风卷残云般狂啸而来,席卷了整个中华大地,演义了难以数计的一个个人间悲剧。庙堂之事,传闻虽多,非我辈所及,然身边所见所闻那些小人物的的惨淡遭遇却总萦绕于脑际,难以忘却。
  
  “我有罪,罪该万死,死也有罪!”四十多个右臂戴着白布胳膊箍的老头子整齐的形成两队,在屯子里的土路上边跑边喊着。
  
  “声音再大些!老不死的!”村治保主任王大嘴骑在自行车上象赶牲口一样厉声吆喝着。
  
  自从文化大革命一开始,风暴很快就刮到了蟑螂村。全村子六个生产队的四十六个地富反坏四类分子立马成了运动的对象,他们每天必须准时到生产大队集合请罪,然后像犯人一样排成两队,在村子里的大道上不间断的边跑边喊:我有罪,罪该万死,死也有罪!
  
  跑着跑着、喊着喊着,突然队伍中最前排一个佝偻着身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矮小老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队伍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脚步。
  
  “老蔫、你怎么啦!”几个“白胳膊箍”小心的围了过来。这时,王大嘴也下了自行车,白胳膊箍们赶紧给他让出一条缝隙,王大嘴像一条疯狗一样,钻了进去。
  
  “叫你装死!叫你装死!”随着大嘴的两声嚎吼,嘴啃黄土背朝天的八十多岁的赵老蔫瘦瘪屁股上又被狠狠地踹了两脚。
  
  说起赵老蔫,他本来也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子——赵忠国。因为他平时老实巴交寡言少语的,所以村里人就叫他赵老蔫了,时间久了,赵老蔫就自然成了他的常用名,后来人们干脆把赵字也给省略了,老蔫就成了他的代号。
  
  老蔫祖辈时家境并不好,也是靠给人家当雇工维持生计,到了他父亲这辈,总算置了几亩薄田,自己种自己的地,不再做雇工了。等到老蔫接手家业后,一个咸鸭蛋能吃几天,平常连块豆腐都舍不得捡。
  
  在全家省吃俭用更加勤勉下,老蔫家境逐渐也越来越殷实,够得上一个中农之家了。就在解放的前半年,老蔫又连凑再借的筹钱买了二十多亩地,还没等耕种就被土改了,他因此被划为地主,成了新红政下被专政的对象。不久,老伴也因贫病交加离他而去,窝囊一辈子的老蔫从此显得更蔫了,孤身一人弯腰驼背的他更像一个霜打的茄子了。
  
  “老蔫、还买地吗?”村里的几个闲汉常用这句话来揶揄他。
  
  在一阵哄笑声中,老蔫依然蔫蔫的无语走开,但人们似乎看到了他的嘴角在不停的翕动着,好像在说着什么,后来不知是谁,说是从他的口中套出了他经常嘟哝的那句话:“今日攒、明日攒,好容易攒了一把伞,来了一阵风,顿时撸了杆。”当然,真是老蔫说的还是别人帮助杜撰的,那就无从查考了,反正时间长了,大家都认为这句话就是老蔫的真实写照,不是他说的还能是谁说的。
  
  斗转星移,“文革”风暴袭来了,阶级斗争天天讲,时时讲更加白热化了。老蔫的“今日明日攒”立刻变成了反动言论,说他不满现实,意图翻天。阶级敌人想反把倒算,那还了得!苦于找文/笑谈中不到阶级斗争新动向的那些革命狂热者好像屎壳郎子看到了粪球,顿时兴奋起来。“斗他!”一片呐喊声铺天盖地而来。
  
  连天的电闪雷鸣般批斗让老蔫仿佛变了一个人,自来就皮包骨的他更加消瘦了,小腿瘦得还没有一般人的小胳膊粗,身上只剩下满是皱纹的皮肤包裹着似乎就要散架的根根筋骨。八十多岁的老蔫在连续五天晚上被批斗后,全身早已布满了伤痕,乍眼一看,蹒跚灰黑的他仿佛是一个小鬼突现在人们眼前。
  
  王大嘴见狠狠的两脚并没踹起老蔫,就又使劲的对他的腰部补了一脚,别说,这一脚还真管用,老蔫总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大嘴的右大脚趾也像被砸断一样疼得直蹦,随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老不死的!”一个白胳膊箍赶紧把骂骂咧咧的王大嘴背了起来跑向村卫生所,另两个白胳膊箍也架起了被踹断了脊樑骨的老蔫,直接把他抬回了家。其余的白胳膊箍依然形成两排,边跑边喊着:我有罪,罪该万死,死也有罪!、、、
  
  当天晚上,右脚肿的像个小馒头的王大嘴一瘸一拐的来到村部,一看没有老蔫,立马火了。“老干巴、二老虎你们俩个去给我把老蔫这个老东西抓来!”老干巴和二老虎是村子里有名的两条恶棍,都四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一有运动就不请自到充当打手,听到王大嘴的吩咐犹同得到圣旨,马上向老蔫家跑去,心想,今晚又可以大显身手了。
  
  天阴沉沉的,没有月光的夜晚小乡村显得更加昏暗了,如果没有河泡里传来的阵阵蛙声,那死一般的沉寂简直会让人窒息。
  
  “老蔫,你这个老瘪犊子,赶快给我出来!”刚进院还没到房门口,二老虎就大喊起来。
  
  没有回音,两间低矮的茅草房在他们两人一连串的狂喊中似乎被震颤得摇摆起来了,可仍然没有一点回音。两人恼怒了,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老干巴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二老虎打着了打火机,总算给窄小的外屋有了点光亮。老干巴顺手推开了里屋的房门,两个人一拥而入,借着打火机的微弱光亮一看,惊人的一幕差点让他们吓掉了魂。
  
  只见炕南的窗划上栓一条细绳,另一端套在了老蔫的脖子上,消瘦的脸庞上瞪着一双快要凸出的大眼珠,舌头从口腔中脱然而出,耷拉出足有半尺长、、、
  
  鬼!二老虎转身就想往外跑,可腿早已不听使唤了,越着急越迈不开步,一下子又撞到老干巴身上,两个人同时扑倒在地,打火机也早已不知了去向。
  
  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连滚带爬跑出了老蔫的小屋的,等他们跟跟跄跄返回村部时,一股骚臭味顿时从他们裤裆里涌出,呛得人直恶心。
  
  “鬼!鬼!”二老虎和老干巴面色灰白颤抖着连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几个白胳膊箍用老蔫炕上的破席子包裹了早已僵硬的老蔫,抬往村外的乱坟岗子,一会工夫,那里又添了一座新土包。
  
  与此同时,村部的大喇叭响起了王大嘴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地主分子赵忠国现已畏罪自杀,他罪该万死!死有余辜!死也有罪!……
  
  老蔫的真名总算在蟑螂村的上空回荡了几秒钟,也许这就是他一辈子唯一的一次殊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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